鐘錶是很古老的東西,帶有擒縱裝置的機械鐘錶在14世紀就已經發明出現,至今已經發展超過700年。但如此古老的裝置如今還有蓬勃的生命力,重要原因就是科技的不斷創新。如今全世界關於鍾表的專利已經超過2萬件,鐘錶正處於50年來最興旺的周期。

從專利分析國表技術的實力

國表曾經非常輝煌過,如今贊助中超的很多都是如同廣東恆大的這樣的房地產集團,而在30年前中國足球還處於亞洲一流的時候,天津海鷗手錶廠就是天津足球的讚助商和冠名商。在那個年代,房子大多靠租單位的公房,結婚買房並不是必須的要求,但三轉一響(三轉:自行車、縫紉機、手錶,一響收錄機)是當時必不可少的結婚彩禮。其中一轉的手錶,購買北京、上海、海鷗等等牌子的國產手錶,如同如今北京按照123:1搖號買車一樣,需要拿指標拿票。我媽說她當年買了一塊表走的不准,一天差十多分鐘,就是有人結婚急用也順利轉出。當時從事鐘錶這個行業的方方面面日子都是很好過的。
本人對於國表研究談不上,關注感情是一直有的。國內錶廠也曾經舉辦過專利學習班,我一個人講了2天的鐘錶專利。天津海鷗、北京手錶廠、丹東手錶廠、羅西尼手錶、飛亞達手錶、天王表、霸王鍾、杭州手錶廠等各大廠家都捧場參加,對於專利都很重視。而如今國表的現狀給人的感覺卻是尷尬。最顯著的就是我們的鐘錶產品賣不上價錢,我們全部人手製作的陀飛輪只能買4位數,國外大牌很簡單的鋼殼手捲表很簡單就賣到好幾萬。我們真正大明火琺瑯定價4萬元,就被人斥為騙錢,而瑞士一線品牌的很簡單的表,定價4萬就算很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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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賣不上錢問題也不大,中國人是最能吃苦耐勞,勤勞勇敢的,中國製造小到針頭線腦,毛巾內衣,大到通信基站、網絡路由器,都能行銷世界的重要原因就是中國人工便宜,東西物美價廉。通過物美價廉就可以佔領市場,有了市場份額,薄利多銷也能掙錢。偏偏到了手錶這個事,東西便宜未必有人買,瑞士人作得高端表確經常供不應求,百達翡麗的5002不是超級VIP排很多年的隊是根本買不到的。東西賣不上價,市場份額上不去,錶廠的日子就不好過。職工待遇上不去,有的把老城區的廠區賣了搞了房地產,廠子搬到偏遠的開發區,從老城區搬遷到新開發區後,因為逛街不方便了,生活枯燥了,很多打工人員離職。
市場的競爭,靠的是兩條腿市場營銷和產品的競爭力。這里通過專利實證性的分析一下國表技術上的實力和差距。

一、專利實證性分析鐘錶產業

專利大家在生活中經常聽到,實際就是政府公權力和私權達成的契約,簡單說就是您發明了有新穎性、創造性、實用性的好東西,不用藏著掖著了,把技術公開出來讓全社會都知道都能夠學習。您的利益呢,不用擔心,有政府保護著,別人要用你的技術給您交錢,不交錢國家機器如法院、政府、海關、警察就出手護盤。專利從文化上同中國傳統上習慣“百年秘方”“傳兒不傳女”對技術訣竅保密的觀念有本質的區別。
也正是因為這種觀念上的區別,是近現代我國落後於西方的重要原因。專利的公開換保護,如同接力賽跑可以凝聚全社會的智慧不斷的優化進步技術,不必每次都從零開始。所以您看到我們的衣食住行無不滲透著專利,坐飛機波音空客兩大公司都有上萬件專利,開汽車豐田、大眾、通用都有幾十萬件的專利,吃藥從改善生活質量的萬艾可到治白血病救命的格列衛都是專利藥,打個電話三星和蘋果因為專利打得都是十多億美元的官司。
不用說這些生活中的東西,就是最尖端的軍事上也是通過專利來評估技術發展情況,進行研發和創新。比如美軍在研發車輛發動機的陶瓷護甲技術,就是首先通過專利分析評估是否已經有可以支撐應用需求的現有技術決定是否投資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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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是搞專利的自然說專利重要,之前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宏觀經濟研究院馬曉河副院長來我們單位講解宏觀經濟形勢,提到了產業分工的“U”字形微笑曲線。後來查了一下,馬研究員在很多場合都重點提到這個微笑曲線。在這個曲線中掙錢最多的永遠是擁有技術、專利、品牌和服務的,這些絕大多數都落入知識產權的範疇,沒有知識產權是無法獲得高盈利,只能是在低位獲得組裝和製造的低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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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鐘錶正處於五十年來最興旺週期

通過分析最權威的Thomson集團DWPI專利信息,涉及鐘錶專利的申請趨勢,看到目前鐘錶正處於五十年來最興旺的發展週期。因為DWPI專利數據起始於上世紀60年。對比50年間的變化可以清楚看到,上世紀因為石英風暴,形成了長達15年的低谷,而這個低谷使得大量的瑞士品牌破產和消亡,做好的機芯和生產的設備當做廢鐵處理。目前鐘錶的專利發展呈高速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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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鐘錶專利申請方面,中國是第三大的專利申請國,專利申請數量上超過瑞士。鐘錶專利申請最多的是日本,這得益於日本的鐘錶專利申請三大巨頭精工、西鐵城和作鐘的麗聲。而美國能到鐘錶技術專利申請的排名第三是比較令人驚奇的,細究原因發現大量日本公司的鐘錶技術是在美國研發的,以美國專利為優先權提起的專利申請,排名前列的仍然是精工、西鐵城、卡西歐這樣的日本公司。美國本土的Timex公司,IBM公司是重要的專利申請人。您可能奇怪了怎麼IBM搞電腦的也申請鐘錶專利呀。現在鐘錶是跨界的藝術(宇舶稱其為Fusion of Art)。百年靈今年大熱的Emergency救生表為什麼要設計兩個天線,那個小的叫做天線虛擬接地(counterpoise),對於增強信號至關重要,完全就是電子通信的技術(這也是一件專利)。近年德國製表風生水起,從頂級、高端、中檔都有了很好口碑的產品,德國的鐘錶專利僅次於我國排在第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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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我國鐘錶的技術實力到底如何

從數量上我們的專利申請數量已經達到了世界第三。但這裡要說一下,分析專利不能僅看數量,打個比喻大家就好理解了。大家基本都超過股票,股票有200多元的牛股,也有不值錢的一元多的一股的,專利也是一樣。看數量更要看內容,核心重要的專利,一件能頂一千件。
實際國內鐘錶已經形成了一個很大的產業,作機芯的,作錶盤的,作表針的,作錶殼的,作錶帶的,作石英的,作電波表的,作手錶成表,作鐘很多的。廠家和牌子都是不少的。
專利是一項地域性的權利,簡單說美國的專利不通過優先權到中國專利局申請並通過專利審查,什麼權利也沒有。要剖析國表的實力就要把中國專利分析清楚。中國專利中設計鐘錶的有三類,分別是發明、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發明和實用新型都是關於技術方案的。外觀設計是關於美學設計的。我們先看目前在中國的設計鐘錶的發明和實用新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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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數量上截止2013年9月中國專利中涉及鐘錶的發明和實用新型有6900餘件,其中中國人自己申請的5571件,外國人來中國申請的1395件。比前面根據國外DWPI數據庫統計的中國人申請的3200餘件要多,這是因為國外對於我國的不經過實質審查的實用新型專利收錄很不全。這裡就要說起一段往事了,2008年天津海鷗手錶廠參加巴塞爾錶廠,被瑞士歷峰集團旗下格勒拜爾.福爾斯(Greubel Forsey)公司將海鷗公司參展的雙陀飛輪手錶以侵犯專利權CH694833為由告上瑞士“仲裁法庭委員會”,認為關鍵部件“差動結構”涉嫌抄襲其專利設計。在國外參加展會遇到知識產權糾紛是很可怕的,國外的警察就是機場管退稅的,都隨身帶著手槍。這種執法的都是牽著狼狗帶著手槍來抓人的。一般老實巴交的老百姓哪見過這個陣勢。這件事能夠妥善解決是因為海鷗對於陀飛輪的雙擒縱有自己的知識產權,有一件中國的實用新型專利“CN200620152016機械式手錶雙擒縱調速器能量分配機構”。這件專利對於對於保護海鷗雙陀飛輪表至關重要,正是這件專利中所設置的行星輪結構(附圖中3為行星輪片、4為行星齒軸),使海鷗的雙陀飛輪表結構相對GreubelForsey公司的瑞士專利CH694833有了區別技術特徵,被認定為不侵權。事後瑞士GF公司總結為什麼當初會無功而返就是外文的數據庫查不到中國的實用新型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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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件事以後,海鷗手錶廠的感悟是,有沒有專利大不相同。不僅在國內申請專利,也開始像國外申請專利,而且申請的專利真正排上了用場。 2011年3月29日,第16次參加瑞士巴塞爾表展的中國天津海鷗手錶集團公司第二次收到關於知識產權的投訴。偏心陀飛輪設計的袖扣展品被瑞士公司TF Est.1968指控外觀形狀與自家產品“相似”,屬“侵權”行為,要求海鷗公司立刻將有關產品撤下展台並接受處罰。實話說,這兩款產品真的很像。而且TF Est.1968公司主張對於此項設計已經在2010年申請了瑞士Designs知識產權保護(對應我國稱為外觀設計專利)。

   如果敗訴後果是嚴重的。首先產品撤出展會場,繳納約人民幣8萬多元的訴訟費,對方在一年內保留進一步訴訟的權利,而專利侵權很可能面臨一大筆賠償。另外,企業的聲譽會大受影響,按照展會規定,兩年之內失去參加巴塞爾表展的機會。而這件事件的圓滿解決就得益於海鷗手錶廠很罕見的在瑞士申請並獲得了外觀設計的專利權。當年中國人在瑞士的外觀設計專利只有13件,其中有酒瓶子的造型,有汽車的外型,有電子設備的設計,國內鐘錶企業所申請的專利只有一件。而海鷗公司從2009年3月到2010年10月間共設計申請了9件袖扣的外觀設計中國專利。其中只有一件在瑞士申請了外觀設計專利CH136076。正是這獨一份的外觀設計專利發揮了克敵制勝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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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海鷗在瑞士申請的袖扣外觀設計專利CH136076

   3月30日,海鷗公司向巴塞爾國際鐘錶珠寶展知識產權委員會提出反訴,知識產權委員會當天上午派專人前往這家瑞士公司展台查看產品實物並取證。 3月31日,瑞士巴塞爾國際鐘錶珠寶展知識產權委員會宣布,中國天津海鷗手錶集團公司對一家瑞士企業的所謂侵權投訴提出反訴並勝訴。
國內設計鐘錶的專利只有一件申請了PCT,所謂PCT是一種到世界各國申請專利的途徑花費很貴,一個國家就要花10萬,只對很重要的發明採用這種途徑。而這件專利居然是搞IT的華為公司申請的,“CN200780000286具有充電電路的便攜式電子產品的充電裝置及便攜式電子裝置”,內容是可以通過人體運動給便攜設備充電,而這個設備可以計時當手錶用。

(一)個人低水平申請佔比高

國表專利從整體來說,專利申請量已經比較高了,但存在的問題是很明顯的。首先大量專利都是個人申請的,這些個人中也有如矯大羽、許家球、馬旭曙這樣大師的高質量申請,但絕大多數是技術含量很低的可以說毫無經濟價值的所謂發明。通過不經過實質審查的實用新型可以獲得授權,但實際是白花錢竹籃打水一場空。例如前段,在微博上吸引了很大關注的,天津一家公司對國內推出的琺瑯錶盤產品的公司宣稱自己擁有琺瑯錶盤的專利。通過查詢,這件實用新型的獨立權利要求是“一種氧化鋯陶瓷錶盤,其特徵在於,包括錶盤本體,所述錶盤本體由氧化鋯陶瓷材料製成,所述本體設置指針孔和數個定位孔。”首先來說,實用新型保護的結構,材料本身根本就不是技術方案的限定要素。這件專利保護的範圍完全對等於“一種錶盤,其特徵在於,包括錶盤本體,本體設置指針孔和數個定位孔。”這完全是就是公知常識,完全沒有專利技術方案的創新性。
這家公司也申請了發明,但氧化鋯作錶盤是太​​公知的技術了。這件專利申請於2012年,咱們2010年介紹的勞力士的綠金錶盤歐洲專利EP1887052,申請於2006年7月31日。裡面詳細介紹了氧化鋯作錶盤的利弊,好在強度高,不好在於發淡黃色。勞力士為了更好的顏色選用了更白的氧化鋁襯底。通過這個例子就是告訴大家,不是有了個專利號,或者通過實用新型獲得了專利證書,就能怎麼樣了。裡面的技術不行,還是不行。這種個人低水平申請佔比有多少呢,占到63%。
不知不覺寫稿已經第五個年頭,作為一名Freelance比編輯部很多編輯資格都老了。這些年鐘錶的專利的沒有少寫,比如百達翡麗的5002和6002背後的西敏寺鐘聲專利和蒼穹圖專利、勞力士的綠金Submariner的錶盤技術、寶璣的金屬玻璃化金質音簧、雅典的半導體刻蝕技術生產DLC鑽石碳塗層矽質擒縱、沛納海用3D打印技術製造錶殼等技術。對比之下,技術上的差距太大。瑞士人把世界上最先進的CAD設計、材料、半導體技術都運用在古老的機械鐘錶製造。製造出的產品,確實無與倫比,代表了人類科技的結晶。

(二)嚴重缺乏底層技術

除了鐘錶領域,我涉足比較多是通信領域,也就是大家打電話的3G,4G什麼的。通信領域是專利申請最活躍的的高科技領域,專利比鐘錶領域多太多了,但其中有一個概念就是底層技術,所謂底層技術就是後續專利再多也跳不出我在先的底層的圈,不如我在先的威力大。比如美國的高通公司就通過CDMA技術的底層專利,獲得了巨額收益。
對於鍾表領域,也有同樣的底層技術,就是基礎機芯的技術。以前寫鐘錶文章,以新奇的技術和功能如萬寶路的變形金剛表、寶璣的機械測深X尋等為主線。實際鐘錶領域的大量專利是關於機芯基礎結構的設計優化的,例如瑞士Swatch集團的著名機芯工廠ETA的專利申請量達到500餘項,可以排到全球的前五位。
各家奇技淫巧的錶款,大多是在基礎機芯上加載功能模塊實現的。真正大牌都有自家的主力機芯,百達翡麗有珍珠陀的240系機芯,大板陀的315系機芯。勞力士有插銷軸承的3135系機芯和滾珠軸承的4130系機芯。 Swatch集團擁有ETA的三傑基礎機芯7750、2824、2892。寶珀擁有FP(Frederic Piguet)機芯作基礎、寶璣擁有Lemania機芯作基礎。伯爵有超薄的9P和12P機芯。
我們國家鐘錶產品檔次上不去的重要原因就在於基礎機芯問題,沒有成熟可靠的基礎機芯,很難確保產品質量的可靠。鐘錶王國瑞士對於可靠性極為重視,積家的前CEO-Jerome Lambert(現在調任萬寶龍)談起積家的首要關注就是reliable,基礎就是生產可靠的表(can produce reliable watches)。 2012年王者品牌百達翡麗最重要的產品雙追針萬年曆5204,相比前款5004的創新就在於通過瑞士專利CH703809對計時的離合系統的改造提高可靠性,通過瑞士專利CH700752讓雙追針歸零更可靠更對齊。德國品牌格拉蘇蒂在2000年和2005年分別申請兩件關於大日曆的專利,德國專利DE20001017589和歐洲專利EP20050111919。這兩件專利的目的就是不斷改進如何使大日曆更可靠。 2012年格拉蘇蒂推出了大復雜旗艦款Grand Cosmopolite Tourbillon,包括多地時,萬年曆、晝夜顯示、大日曆、陀飛輪等多種複雜功能。為了這款腕錶格拉蘇蒂在2011年2月17日申請了一系列3件專利,EP2490082、EP2490083、EP2490084,提出了新結構的萬年曆齒輪傳動結構,就是創新如何使機構更加可靠。

四、國表如何逆襲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差距最大的時候,也正是開始奮起直追的時候。我們國家曾經主推過統機芯。對於統機芯眾說紛紜,有的說好,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當時一表難求的局面。也解決了手錶維修的困難。有的說不好,認為限制了全國各鐘錶廠、手錶廠發揮各自的想像力和創新精神,發展自己的機芯。但我個人認為是一件好事情,比較瑞士從歐米茄、浪琴、IWC、雅典等等都用ETA2892沒有限制各自的發展

   更重要的統機芯的發展背後蘊藏了寶貴的知識產權薪火相傳的精神。最近看到網友的爆料。對比64年的日本精工產品和73年定型的統機芯,幾乎完全一致。而更早期的結構同瑞士ENICAR英納格更早的產品中找到了原型。這並非抄襲,正是前面所介紹的知識產權如同接力式的技術傳承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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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我們落後的顯示下,就要不斷挖掘現有的他人先進技術,不斷改進為我所用。瑞士人鐘錶越做越精也正是這麼來的。下面看看勞力士和百達翡麗這兩家瑞士超級巨星是具體怎麼做的。
2012年表展勞力士推出了多年未見的複雜款Sky-Deweller腕錶,引起了極大關注。這款腕錶的複雜功能在於年曆的Saros系統,這套系統的獲得了歐洲專利EP1596261。勞力士自己在這件專利中寫出了研發的借鑒過程,首先借鑒了雅典哲學博士OECHSLIN LUDWIG的歐洲專利EP1351104,之前萬年曆的文章介紹過LUDWIG博士的這項專利。技術特點在於取消了連桿配合凸輪的不能雙向調節的缺點,使用程序齒輪實現萬年曆的可以前後調節。
這種設計實現年曆的關鍵,在於一個12齒的程序輪,其中7個齒為全齒代表1、3、5、7、8、10、12月等7個31天的大月,另外5個齒切去頂端代表4個30天的小月和2月。
勞力士的再次創新重點在於提高使用的可靠性,為撥歷的齒輪增加了一套齒輪。避免了原設計中齒輪既要傳動,又要撥歷。使得齒輪間的輪齒嚙合深度達到最佳,增加了機構的可靠性。在年曆的顯示方面,又對比了百達翡麗的瑞士專利CH685585,這是一種傳統設計,在錶盤上開一個專門的窗口,裡面通過轉盤循環顯示的技術方案。勞力士認為這種設計推歷扭矩過大,影響走時精度。又對比了H Morser的瞬跳萬年曆瑞士專利CH695227,這項專利借用12小時時標指示12個月份的顯示指示方案。勞力士分析這項設計,雙盤疊層顯示跳歷比較脆弱,穩定性需要提高。
勞力士設計方案的最重要考量就在於,實現功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保證可靠性。為實現這一目的,作了兩項重要的設計,第一推動瞬跳月曆的力矩,通過幾天時間積蓄。第二、跳月曆的方向和跳日曆的方向相反的設計,這樣平衡跳歷對走時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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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最頂級錶廠,在推出技術也是通過專利來不斷消化吸收之前好的技術方案,沒有平地起高樓,非要另搞一套。這樣的技術研發思路非常值得國表借鑒。

五、國表有意思的專利事

中國專利局從1985年4月1日開始接收專利申請,所以早期上海廠生產的手錶和天津的五星表,乃至1973年定型的統機芯都沒有申請專利。但從1985年4月1日開始當天,就有兩件關於鍾表的專利申請,分別是“CN85100204世界通用區時及地方時鐘錶”-西北大學的孟凱韜申請,“85100323-生產電鑄零件的模具製造法”-大連手錶廠申請。大連手錶廠的專利獲得了授權並維持到了1994年。
下面我們來盤點一下,國表專利有意思的事情。

(1) 誰最愛申請專利

國內申請人申請鐘錶專利最多的是“天津海鷗表業集團有限公司”,專利申請量達到120餘件(百達翡麗自己宣傳的專利申請量是70多件),海鷗手錶廠申請的專利水平還是比較高的,其中高水平的會經過實質審查的發明的比例占到21%,已經是國內最高的了。三大復雜技術一應俱全“CN200710057040-一種機械報時手錶的報時啟動機構”、“201110329764-一種浮動旋轉陀飛輪機械手錶”“201110021263-一種機械手錶的萬年曆機構”。其餘防水、擒縱、恆力裝置、大日曆、動儲等都有申請,還確實有很強的技術實力。
五月去德國的製表中心德累斯頓參觀,看到GUB錶廠在上世紀60-70年代生產的產品檔次和我國國表是很接近的。但德累斯頓有一戰前生產奢侈鐘錶的積澱,隨著市場變化,很快就可以轉型到生產高端頂級鐘錶。我們屬於平地起高樓,沒有之前精工細緻的基礎,要達到人家的水平還需要時間和努力。
大錶廠裡面排名第二的是飛亞達45件,這件公司在今年巴塞爾表展的表現令人驚艷,作為1987年成立的國內唯一的表業上市企業,技術實力也是很強的。您如果在網上隨便找個數據庫檢索一下飛亞達的專利能嚇一跳,好幾百篇。原因是以前騰訊公司在飛亞達大廈辦公,搞QQ的企鵝申請了大量專利,申請人地址寫的是飛亞達大廈。飛亞達研究計時表多一些,專利申請裡面13件都是關於計時表的,神州載人航天選中飛亞達是有道理的。
錶廠裡面專利申請排名第三是杭州手錶廠,達到39件。杭州手錶廠是不簡單的,以前講大日曆介紹過愛彼有一種上下雙盤的大日曆,突破傳統一個盤代表十位一個盤代表個位,在上盤有完整的日曆顯示。杭州手錶廠看到國外這樣的技術,也申請了自己的專利,“200720109555鐘錶雙層大日曆機構”。大家都知道海鷗出陀飛輪,實際杭州手錶廠的陀飛輪機芯也是很有名的,而且可以控製成本很低。杭州手錶廠的專利,日曆、擒縱、動儲、問表、陀飛輪什麼都有,有大錶廠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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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愛彼2886機芯圖

(二)個人申請中的大師

鐘錶的中國專利裡面,有大量的都是個人申請。這些申請良莠不齊,但也不乏大師之作。例如被譽為“東方製造陀飛輪表的第一人”的我國獨立製表人矯大羽先生。矯在大陸有6件專利申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CN94109301。這是一件關於陀飛輪的發明專利申請是1994年“CN94109301旋轉擒縱調速器”,這件專利在1998年獲得專利授權,至今有效,專利年限維持已經達到19年,可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專利。也正是通過這件專利的優先權,矯先生陸續獲得了美國專利US6367965和瑞士專利CH693725。這件專利貢獻在於提供一種沒有旋轉上框、旋轉框架中間立柱和的透視式旋轉擒縱調速器。也就是著名的矯氏神奇天儀飛輪手錶(KIU’S MYSYTERY TOURBILLO)。

   江蘇武進的許家寶先生也是揚名於巴塞爾的中國製表大師,許先生也是沒少申請專利,目前維持有效的有兩件,CN200810110561-發條式音樂飛球傳動裝置和200610098093飛球儀。 2013年巴塞爾表展上,馬旭曙先生很為中國人爭光。馬先生2010年作為發明人為北京手錶廠申請了一件專利“201020501107立體旋轉擺輪擒縱調速機構”這件實用新型至今維持有效。
另外還有不少大學也喜歡申請鐘錶的專利,比如浙江理工大學、中國礦業大學,申請的專利裡面的東西嗎,只能說很簡單的東西,比如CN201220740456一種便籤時鐘(帶有便籤紙) ,CN201220709291-一種新型表(帶個水平氣泡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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